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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电视学院    发布时间:2019-06-08    浏览量:10




2019年的高考刚刚落幕,不知道你的高中生活是幸福还是焦虑。


但可以确定的是,迈出高中校园,走进大学乃至走入社会的“95后”陷入了普遍的焦虑。


熬夜赶DDL的单身狗随处可见,年轻一代的脑袋可能留不住头发,但肯定少不了问题和焦虑。

在今天,焦虑的人并不是只有你自己。


有报告显示,我国93%以上的青年都处于中高焦虑水平。焦虑来自生活的四面八方,来自于朋友的抱怨和陌生人的急躁,就如一场认知瘟疫般在社会中肆虐,在人潮中嗡嗡作响。

你究竟在为什么焦虑?图 | wordart.com


“焦虑”这一模糊术语虽然在日常生活中被大肆传播,实际上本身却涉及许多心理学问题。如果要简单地和“抑郁”做个区分的话,焦虑更多是对“未来”的担忧,而抑郁是对“过去”的不快。


也就是说,焦虑的核心对象是未来的不确定性。


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博士后研究员丹·格鲁佩表示:“不确定性本身会给人类带来很多痛苦。”


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。不确定性影响焦虑,却不决定焦虑。影响我们是否焦虑的另一个关键原因,是我们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容忍程度。


假使人们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并非那么敏感,焦虑也会相应的得到缓解。而这份容忍程度不仅来自于我们自己的正念,更植根于整个文化环境的每个角落。

“巴普洛夫的狗通过学习和驯化把铃声和骨头联系在一起,从而形成一听到铃声就分泌唾液的条件反射。“巴普洛夫的狗”后用来形容一个人反应不经大脑思考,如意识形态的先入为主、对逻辑思辨的抗拒。”


“95后”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原住民。


和中国的互联网同时出生,他们在见证着互联网技术腾飞的同时,也参与了互联网文化的书写。以前人们通过交谈、书信、文章来传递信息、书写文化。如今,几乎每个人都通过参与社交媒体编织出了互联网文化的天罗地网。


一天24个小时,人人都在刷微博,生怕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时下热播剧的人;人人都在看热搜,担心自己吃到的瓜都是营销号吃剩的瓜皮。


当我们谈及“社交网络”这个概念的时候,我们不应该忘记“网”(net)这个东西最早是用来捕鱼狩猎的。身处网络,亦是身处枷锁。

图 | pixabay.com


这种现象不难理解,因为信息的交换是社会发展和人际交流的基础。从元谋人放哨侦查野兽到论文规范引用参考文献,千万年的演化把 “攫取信息”写入了每个人类的基因之中。这种本能在进化的过程中帮助我们预知危险、逃过天敌,有着无比重要的进化意义,但在今天的“信息流”之中却未必是件好事。因为社交媒体在24小时的“信息流”中将我们这种本应该在特殊情况下发挥作用的本能不断地调动、演练,最终驯化成了一种条件反射。


美国2017年的一项研究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,我们经常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错觉,结果发现手机并没有震动,甚至压根不在口袋里。这种“误以为”的感受本来是正常的神经元活动,以前人们以为这种感觉是“痒”,并下意识地通过抓痒来解决问题。但是现在,在社交媒体时代,这种幻觉被认定为了手机振动。


潜移默化之中,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已经改变了我们的大脑感受,降低了我们对不确定性的容忍,让我们患上了FOMO(Fear Of Missing Out)——害怕错过。


不管是吃饭、刷夜,还是工作、肝DDL,手机要是不在身边,就总感觉心神不宁。以前走在上街怕的是找不到厕所,现在逛街怕的是手机没电。

图 | huaban.com


我们生怕错过爱豆的微博,生怕错过群里的通知,即使知道不是每时每刻都有消息,但还是忍不住每时每刻都刷新查看一下。我们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接受了互联网的驯化,而驯兽师是每一个人——即使你没有上过微博热搜,也一定给别人发过亟待回复的短信或是求点赞的朋友圈。


“FOMO”增加了我们的焦虑、暴躁和空虚,使我们更加难以从“信息流”中抽身,这为人们焦虑的进一步扩大创造了条件。

在“互联网信息流”中还有一个巨大虚伪,却被引以为傲的谎言—— 每个人都“近在咫尺”。


大多数人不会认为这是一个谎言。确实,互联网可以连接起全球的每一寸土地,你挤在上班的地铁上也能看到网红的美妆视频,你“躺尸”在宿舍的床上上也可以看到“抛弃你”的同龄人是多么优秀。


但是,抛开这些修辞,朴实地想一想当我们在谈论“近在咫尺”“比邻而居”的时候,我们的谈论对象是什么样的状态?


我们谈论的前提是一种接近性。


你们往往背景相似,都是某一地区的土著或者流动人口才往往会住在一个街区;这也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你们经济条件差距不大;同时,你们的人生经历和三观未必一致,但不至于强烈冲突,否则你们也很难聊到一块去。这些是我们以前谈论“近在咫尺”这个概念时候的想法,也塑造了我们对“接近性”的一种天然认知。


但互联网的谎言使用了我们对“接近性”的天然需求作为噱头,营造出一种“近在咫尺”的感觉,却并没有满足我们认知接近性的任何条件。表面的“近在咫尺”,让人忘却了很多“远在天边”。


当你在微博上刷美妆视频的时候,你不由得感叹人家怎么长得那么漂亮,还化得那么好,却忽略了这本来就是她工作的资本;当你因为被同龄人“抛弃”而焦虑的时候, 社交媒体营造出的“近在咫尺”的假象让你忘了你们的起点、经历和未来的理想本来就不一样。


“快手是俗,可是我就希望官方能给每个人一个平等的机会。”正在看快手直播的“东北蛇哥”说道。对于这些农村网红来说,开放的网络平台和“平等的机会”依然相去甚远。而且,当5寸的屏幕可以“平等”地分享一切,这对于屏幕外的巨大鸿沟究竟是缩小还是拉大?

图 | 澎湃


确实,这样的攀比焦虑在互联网到来之前就存在,可是以社交媒体为代表的互联网,在给你提供了更多焦虑素材的同时,放大了“你也可以活成这样”的可能性,而忽视乃至掩盖了你们之间的差异鸿沟,从而有意无意地把这种焦虑无限放大。


到现在,我们的结论是互联网用“信息流“裹挟住我们,诱使我们去接近难以实现的生活图景。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。因为我们要如何评判社交媒体这种做法的正当性?如果这种行为可以认为是正当的,那我们要反思的问题则是我们是否太脆弱了;可如果这一“难以实现的生活图景”的性质本身是负面的,就另当别论了。


在德国法兰克福学派代表西奥多·阿多诺看来,这一图景大概不只是负面的,甚至是操控人心的。


阿多诺的这一批评是直接针对流行文化的。他认为,流行文化触动我们的方式是粗浅而机械化,剥夺了我们体验、解读、理解艺术的审美自由。而社交媒体和流行文化本身就难分难解。社交媒体上流窜的内容往往都是流行文化,流行文化之流行也常得益于社交媒体。


精致生活、轻奢主义、ins风,还有流量明星,这些在社交媒体上大张旗鼓的文化现象,其实遵循着相似的套路——回避背后的完整世界观和价值观,片面地调动和利用人类对享乐、低熵、年轻和美丽的天然好感,从而让95后到整个青年群体不自觉地参与其中,形成并强化成固定的思维模式和对自我的理解及定位。

即使英姿飒爽如神奇女侠,但甜美的外形和曼妙的身姿也必不可少。著名导演卡梅隆就曾批评过《神奇女侠》对女性的物化。这样的评价观通过迎合本能的流行文化让我们不自知地参与其中,成为理解自我和他人的一部分。

图 | douban.com


在名义上社交媒体打着“活出你自己”的旗号,但其实,你的“自己”,已经受到了社交媒体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,而且是片面的、碎片的,甚至自相矛盾的。在阿多诺看来,这种固定的思维模式和自我理解模式其实剥夺了我们的真正自由。


这就是在互联网时代,社交媒体对我们的“新型异化”。


但是,即使如此,你难道下次就不会给plgg点赞了吗?

“古根海姆学者奖获得者米歇尔·沃克在《灰犀牛:如何应对大概率危机》一书中提出灰犀牛事件,警示人们防范太过于常见以至于人们习以为常的风险。”


答案当然是,照点不误啊!


而且,我们不仅会继续焦虑,甚至还会夸大我们的焦虑。


KY研究所2019年的调查显示,有59.94%的人自我报告的焦虑水平为高,可是焦虑测试量表得到的客观焦虑水平显示仅有28.01%的人客观焦虑程度的确很高。 也就是说,至少有1/3人高估了自己的焦虑程度。


大多数人都只是中度焦虑,但他们更倾向于把自己描述成“重度焦虑”,更倾向于在朋友圈和微博上表达“我真的很焦虑”,然后继续一边焦虑,一边努力。

图 | 根据KY研究所数据制图


在这样的氛围中,你分明知道“人不可貌相”,但是依然会为“颜值即正义”而焦虑;你也知道未来终究是自己独属的模样,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以后能不能活成广告样张。


因为总归,就像前文论证的那样,焦虑的人至少不是在无所事事,发条朋友圈表达自己的焦虑也是另一种形式的“我在努力”的证明,又何尝不是在对抗焦虑呢?


但无论你是否真的焦虑、是否接受社交媒体的影响,你最终都走在你自己的道路上。如果外界的影响难以估量,那么能把握住的就是自己眼前的方向。


毕竟,生活的艰难一如既往,不管是治愈还是焦虑,都不过是鼓励前行的办法而已。


《家有喜事》剧照。图 | 电影截图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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